作者:白日梦患者

11

李木尔是内容运营部最后一个汇报的,南霖和几个中层做了个收尾总结,述职汇报就算正式结束了。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几乎是立刻起身离开,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南霖从头到尾没有替她说一句话,他最了解她,知道她社恐,她要强,也知道今天的情况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和羞辱,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向来公私分明,她也从来没有过一星半点的念头,奢望他能枉顾公事公办的行为准则,逾矩地帮她,只是希望抛开她这个人,就这件事而言,能稍微主张一下正义。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到底还是她自己不知好歹,心里存了一分在南霖心里她与众不同的心思,仅凭他暧昧不明地撩拨了几次,她便尾巴又翘到了天上,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南霖依旧是那个南霖,她也依旧是那个没什么分量的她。

哭够了,活儿还得继续干,即便处境如此难堪,也不想再多给别人留个笑话她的把柄。

没想到刚坐下,南霖就用工作聊天软件给她发消息,“来我办公室。”

李木尔是想拒绝的,又一想,这会儿不去,好像是赌气拿乔似的,她哪儿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呢?

调整了一下状态,她敲门进去了。

南霖脸色极差,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半晌才说:“我刚才不是故意不开口,只是还不到时机,你……”

她赶紧摇了摇头:“没关系,南总,您不用和我道歉。”

她心里其实依旧委屈难受,只是这份难受不适合在南霖面前表露,如果他真的在意她,刚才也就不会一言不发了。

事情已成定局,她再做可怜姿态未免多余。

“南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出去了。”

南霖有些失态地想要拉她的手,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听他急切地解释:“我是空降领导,必须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今天真的不是最好的时机。”

李木尔脑袋里电光火石间冒出一个想法,很认真地说道:“需要的话,这次我也可以主动离职。”

她没有阴阳怪气,是真的这么想的,她就不是那种正面刚的性格,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想像缩头乌龟似的能躲就躲。

她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羞辱,本来也觉得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如果能间接地帮助南霖站稳脚,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她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南霖像是被戳中心尖儿似的颤了一下:“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却一直在怪我。”

12

李木尔做好了离职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先离职的居然是于晓燕。

述职会结束的第二天,南霖突然在运营大群里发了一个张截图,状似无意地问:“准备根据述职情况给大家发些小礼品,就从给我发过PPT的人里挑了。”

李木尔也没在意,有个产品策划的同事仿佛发现了盲点:“咦?原来是木尔先给南总发的PPT啊。”

一句简单的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职场里的人有几个不是人精的,立刻咂摸过来滋味儿,李木尔的PPT得给南霖和于晓燕各发一份,再一看发送文件的时间,李木尔是述职前一天晚上发的,这于晓燕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的,谁抄谁,可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这兜底的翻转可是刺激到了社畜们八卦的神经,跟往锦鲤池里撒了把鱼饵似的,当下就闹腾起来了。

一时间局势大反转,于晓燕当时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而李木尔也瞬间变成了蒙受冤屈的小可怜。

她这个小透明结结实实在群里火了一把,于晓燕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立马提交了辞职申请,请了年假,避不见人了。

原来这就是南霖说的,时机还不到。他要做的是一击即中,让于晓燕彻底翻不了身。

13

李木尔的心情两级反转,想着自己还是道行不够,沉不住气,和南霖相比到底是差远了。

只是南霖忙起来就摸不着人,她也没找到机会谢谢他。想发消息给他,又觉得不够诚恳。

于晓燕离职,新领导很快就入职了,是个没什么架子的男领导,岁数不大,很好相处的样子。

内容运营部决定这个周末出去散散心,辞旧迎新,郊区有个不错的民宿,住宿、轰趴、餐饮一体,很适合团建。

李木尔非常不喜欢参加团建活动,但大家说这也是为了庆祝她摆脱污名,她便不好一再拒绝了。

十多个人自驾过去,晚上围在一起吃了个火锅,有几个男生最会活跃气氛,李木尔猫在角落里看他们嬉笑打闹,居然也没觉得多不自在。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南霖会来。

那男领导显然是知情的,忙把南霖迎进来:“南总辛苦了,刚出差回来家都没回就赶来。”

“一直没机会和大家增进增进感情,机会难得,再忙也得过来。”

南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李木尔又往阴影里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心想,哪有员工想和大领导增进感情,你来了,大家玩儿的都不自在了。

14

只可惜她想多了,南霖换了休闲装下来,整个人清爽干净的像是个大男孩,没有一点儿领导的架子,他风趣幽默,帅气逼人,短短几分钟就哄的男男女女都开心的不得了。

到了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南霖担心自己在大家玩儿的不尽心,拉了男领导在一旁下围棋,留着他们放飞自我。

李木尔和众人交集不多,颇有些神秘,顺其自然成了重点挖掘对象。

像现在是不是单身、交过几个男朋友、初吻是什么时候这种问题,她还勉强能应对,但是当一个妹子直接来了句:“木尔的第一次是和谁?”

她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南霖,发现他也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一时间连指甲盖儿都红透了。

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罚三杯。

大家直呼扫兴,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没一会儿就又把她逮住了。

“既然木尔不愿意透露姓名,那咱先不涉及人名,在床上你喜欢什么姿势?”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旋转烤炉里的烤鸭,浑身发烫,无处可躲,虽然酒量不济,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想去拿酒杯。

手还没伸,酒杯就被抢了,南霖在她头顶上方慢悠悠地开口:“你酒量差,少喝点儿。”

这就是半强迫她必须回答了,他想看她窘迫的样子,她偏不如他愿,两眼一闭,英雄就义般回答:“没有特别喜欢的姿势,看对象是谁吧。”

众人如愿以偿地哄笑出声,气氛正是火热,她却明显能感觉到身后站着的人周身散发着冷气,他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大家先玩儿,我出去抽根烟。”

15

大家闹哄哄地玩儿到一点多,南霖一直离席未归,李木尔又被灌了几杯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她房间的门为什么开着这种小异常压根儿没反应过来。

一片黑暗中,她猝不及防地被一具带着霜冷的身体压在墙上。

“看对象是谁?那你对象是谁呢,嗯?”

南霖身材高大、背脊宽阔,将她箍的无处可逃,不等她回答,他的唇舌就裹挟了烟草的气息将她狠狠地压制。

她醉呼呼的,紧咬牙关不肯就范,南霖的那股流氓劲儿又上来,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迎接他的攻城略地。

李木尔被亲的呜呜咽咽地哭:“你管我对象是谁,我们都分手半年多了,当初不是你默许让我自己提离职吗?你还提前避嫌,出差去晋升述职。

你永远都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我在你心里一点儿分量都没有,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就是觉得我用起来称手而已。”

南霖听她说完,在她唇上狠咬了一口,气笑了:“HR这么跟你说的,还是你自己在心里编排好的?我确实是去晋升述职,因为只有我升职了,很多事情才能拿到主动权。

我要去和高层讨论业务划分,只要咱俩没有上下级或者上下游的从属关系,加上我表忠心换个人情,咱俩都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小家伙,你呢,你做了什么?自己的逻辑形成了闭环,二话不说就给我扣了顶始乱终弃的帽子,紧接着就玩儿消失。

你知道我在你家门口等过你多少次吗?你知道我和多少人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吗?

要不是这里有万晟的前同事,你还让我找多久?你这种出了问题不及时沟通解决,自己闷头恶化矛盾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呢,嗯?”

李木尔像只终于把竖了很久的刺收了起来的小刺猬,眨巴着水润润的眼睛半晌不吭声。

南霖冲她屁股打了一巴掌:“说话。”

她可怜兮兮地说了三个字:“你好凶。”

16

“呵,说了你几句就是凶了?”

李木尔脑海中警铃大作,只是醉酒后浑身不听使唤,没来得及跑,就被南霖面朝下按在了床上。

他摸了摸领口,发现自己换了衣服,没打领带,只能握住她两只细瘦的手腕,反剪在身后。

他跪在她腰间,俯身吻着她轻颤的肩胛骨,声音沙哑地问:“这个姿势,现在还喜欢吗?”

李木尔吓得酒都醒了,跟砧板上被人按住脑袋的鱼似的疯狂摆尾:“南总,啊不是,南霖,你冷静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说,这、这、这儿没有计生用品……”

“带了,”南霖屈膝别住她乱动的腿,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脱她衣服:“今儿就是来办你的。”

“这儿隔音不好,你信不信我叫出声?”

“哦?”他饶有兴致地摩挲着她的腰窝,隐隐地还有一丝期待:“来叫一声我听听。”

“……”

李木尔感觉自己像条细鳞都被剥的一干二净的鱼,任由他人吃干抹净。

南霖虽然在床上就是个衣冠禽兽,但还算存有一点良知,知道提前捂住她的嘴,把她因剧烈撞击脱口而出的尖叫闷在了他掌心。

17

李木尔醉酒不说,还进行了大半夜的体力劳动,早上睁眼的时候觉得自己灵魂还没有归位。

“醒了?是不是很久没这么累过了?”

头顶传来一道性感慵懒的声线,她正欲尖叫,就被南霖含住双唇,把这声惊呼给吞了下去。

直吻到她大脑缺氧、眼冒金星,南霖才饶过她,微喘着跟她总结眼下的情况:“大家已经走了,早上和我打过招呼了。我订了你喜欢吃的鸡翅包饭,一会儿到,民宿续到了下午,你要是累,吃完了就继续休息。”

也就是说,大家间接地知道了南霖昨天睡在了她屋里,并且导致她早上都没能起来和大部队集合。

这羞愤程度堪比被于晓燕抄PPT,李木尔本想抬腿踹他一脚,奈何两股战战使不上力,于是扯开他的领口,冲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南霖很配合地微微俯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嗯……再用力一点儿。”

李木尔气得恨不得拿他肩膀头子上的肉磨牙:“南霖!我现在很严肃,你给我态度端正点儿!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同事!!”

看人跟兔子似的急红了眼,南霖知道不能再逗了,正色道:“乖了乖了,不生气不生气。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未经你允许就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跟你道歉。

我真的不想再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了,任由别人欺负你,我也只能端着领导的架子旁观,保不齐哪天你又自己生闷气,自己把自己气跑了,你让我上哪儿逮人?”

李木尔摸着他肩膀上的牙印不说话,南霖握着她的手沿着自己的胸膛往下摸,她骂了声“流氓!”

又道:“可这样对你不好,会影响你向下管理,你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才能在大家心里树立威信。”

南霖俯身亲她额角,并不在乎:“那又怎样?大不了我管理不力走人,工作没了能再找,媳妇儿没了,谁赔我?”

李木尔又气又羞:“谁是你媳妇儿。”

18

两人关系暗戳戳曝光之后,李木尔的处境也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她和南霖在同一条业务线上,众人顺其自然地觉得她能走到今天都是因为南霖,她的个人能力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这些误解她尚且能处理,但她这个社恐怕的是大家汹涌澎拜的八卦之心。

“上次团建你不回答真心话,是不是因为你的第一次是和南总?”

“南总活儿好吗?他真的是那种人前禁欲,人后放汤不羁的类型吗?”

“南总会对你使用小蜡烛、小皮鞭吗?”

“……”

事情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李木尔感觉自己像个原本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垃圾桶,但两人的感情一曝光,这垃圾桶突然被人推到了聚光灯之下。

这聚光灯发出的,还是道黄光。

这次她是心甘情愿地提离职了,这种被人过度关注私生活的感觉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工作。

她的离职申请刚提交到南霖那儿,就被他直接拽进了办公室。

他用手抠着合上的百叶窗,十分的惴惴不安:“姑奶奶,你怎么又一声不吭地要离职啊?我最近又犯什么错了?”

李木尔看他西装革履地在这儿撒娇,忍俊不禁:“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休息一段时间后再换个新的环境。我不想在工作对接上,别人提起我时,总是冠上南总女朋友这个前缀。”

南霖沉默了片刻,手从百叶窗上放下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说到底还是我的错,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压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尊重并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那这段时间就辛苦南总养我这个无业游民了。”

“不能白养。”

“嗯,我给你洗衣做饭拖地。”

“这些事情请保洁阿姨就够了,你要做些性价比更高的事情。”

“?”

“暖床。”

“流氓。”

“那也只对你流氓。”

作者 stan2333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