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ile

“你们到底怎么了嘛……”她抿抿唇,声音有点哽咽。

当年发生火灾那晚她出去参加了毕业聚餐,临出家门之前也察觉到了父母间的气氛不对,但他们这些年来就是这么吵吵闹闹过来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完闹完继续过日子,谁也离不开谁。

林嘉琪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径自出了门,可那晚,等待她的是滚烫烧灼的两具尸体。

她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为何突然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她很多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她那天晚上没有出门,会不会也早在九年前就和父母一样,化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林嘉琪在父母的墓碑前呆了快一个小时,雨势越来越大,甚至都刮起了狂风,她站起来,对着墓碑深深地三鞠躬,临走前对他们说:“在那边不要总吵架了,好好的。”

然后转身,身单影只地背离墓地,黑色的雨伞将她的表情成功地遮挡隐匿在里面,雨水顺着伞面像是水柱一样哗啦啦地流下去,身后放在墓碑前的花束已经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花瓣零落,一阵猛风吹来,散掉的花瓣被卷到空中,再次在雨滴的拍打下飘到地面上。

林嘉琪单薄的身体被猛烈的风雨吹的左摇右晃,她两手死死抓着伞柄,艰难地走出小路,一眼就看到了还等在路边的那辆出租车。

司机一见到她的身影,立刻打开车门撑了伞下来,对她狂招手,大声喊:“丫头,快过来上车!”

林嘉琪本来以为司机早就离开了,没想到一转弯就看到了这辆车还停在原地,她愣了下,急忙小跑过来,嗓音有点泛哽,“大叔……”

憨厚相的大叔急忙打开后车座的车门,“快快,快进去,这风雨大的哟,你看看你,身上都湿了。”

林嘉琪也没推脱,直接钻进了车里,司机大叔也很快地进了车里,发动车子向前驶去,现在的雨势都赶上了特大暴雨,开车上路确实很危险,好在司机大叔开车多年,经验老道,再加上他开的速度很缓慢,倒也没出什么事。

林嘉琪身上几乎都要湿透,车厢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她抹了把脸上的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也没问“您怎么又回来了”这种废话,直接感激地道谢:“谢谢您了,大叔。”

司机大叔笑了笑,特别朴实道:“我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雨还非要来这里,怕我再离开了你就叫不到回去的车,良心过不去啊。”

“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到时候你要怎么回去。”

林嘉琪沉默了片刻,眼睛有点发烫,再一次特别郑重地说:“真的谢谢您,大叔。”

“嗨,”司机大叔叹了口气,“不谢不谢,就当是我积善行德,要是上天有眼,就让我女儿快点好起来。”

林嘉琪疑问:“您女儿?”

司机大叔有点愁苦地笑了笑,“我当年结婚晚,我家丫头今年才17岁呢,你说这小小年纪就得了尿毒症啊,我现在每天就盼望着能有合适的肾/源配型成功,我砸锅卖铁也给小闺女治病。”

“唉,我也是当父母的,刚才听你说去看父母,还抱着花,姑娘的父母是已经……”

林嘉琪轻轻点头,嗯了下,“他们去世了,今天是他们的忌日,所以我才执意冒雨也要看看他们。”

司机大叔沉默了片刻,说了句抱歉,还想说点什么安慰她,林嘉琪就笑笑,“没事。”

然后低头在手机的联系人里找到一个号码开始编辑短信。

突然,汽车停在了路上,火一下就熄了。

林嘉琪因为惯性向前倾了身体,脑门磕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幸好手机抓得紧,没有从手里滑落。

随即就听司机大叔低声气恼的骂了声,愁苦地说:“坏事了!车子出故障了。”

外面的雨势一点都不见小,司机大叔开了紧急应急灯,空旷的马路上只有他们这辆出租车停在路旁,受着狂风暴雨的吹打。

林嘉琪本来想给师父把短信给发完,结果手机讯号特别差,根本就发不出去,更别说前座试图打电话找人来接他们的司机师傅。

此时的两个人被困在风雨里,与外界没了一点联系,只能祈祷有过路人能捎带他们一程。

阴沉沉的暗黄天空早早地就被夜幕笼罩,天色越来越昏暗,黑压压的乌云怎么都散不去,林嘉琪和司机大叔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他们的后方有车灯亮起。

半晌,一辆黑色的改装吉普车穿过浓浓的雾霭和密密的雨瀑慢慢地接近他们。

“姑娘你先别下来。”司机大叔说完就抱着期待兴奋地跳下车,撑着伞向吉普车狂挥手,大喊:“嘿!停一下可以吗?停一下!”

吉普车缓缓停下,副驾驶座的车窗落下来,司机大叔弯着腰不知道同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他就跑回来敲了敲车门,让林嘉琪下去。

林嘉琪刚好把中控台上有司机姓名和电话的桌牌用手机拍下来,她下了车后司机大叔特别高兴道:“走走走,上这辆车,我们先回去,等雨停了我再找人来拖车。”

说着就打开了车门把林嘉琪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林嘉琪对大叔说谢谢的短暂瞬间司机大叔已经快速地钻进了副驾驶,坐好。

她失笑,转脸想对这个帮他们的车主说句感谢的话,结果一扭头就与驾驶座上那个高大的男人颇为意外的目光对上,林嘉琪微怔,随即随意地抬手将脸上的雨水抹去,唇角扬起清浅的笑,细长的眼睛挑起来,话语散漫而慵懒:“好巧啊,刑队长。”

刑南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叩着,透过后视镜对林嘉琪微微颔首。

旁边的司机大叔眼睛瞪圆,惊愕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你们……认识?”

林嘉琪扬了扬眉,啧,这话问的。

刑南祁低声嗯了下,是回答司机大叔的。

下一秒后座就传来她带着笑意的话语——

“那,刑队长,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荣光04

刑南祁开车很稳,迎着暴雨狂风行驶在路上,不急不躁。

这是林嘉琪第一次坐刑南祁的车,当然她也趁这次机会很细心地发现了他开车时的一些小习惯。

他习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单手托着下巴盯着窗外看,另一只手会随意地搭放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轻叩。

他开车不习惯说话,更喜欢沉默。

他想吸烟的时候会顾虑到有别人在而生生忍住。

……

离临阳越来越近,雨势也正渐渐地小了许多,风不再那么剧烈,手机也开始有讯号。

刑南祁适度地提了车速,车轮碾压过的地方溅起一片水花。

一路过来,虽然刑南祁不主动说话,但对于司机大叔的攀谈他也不会不理睬,所以当刑南祁把司机大叔送到目的地时,司机大叔也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消防队长,毕竟林嘉琪一上车就很熟稔地喊了他一声刑队长。

而林嘉琪也知道了为什么会意外遇到刑南祁,他是去临阳北边的村落里看望他的爷爷去了,正巧回沈城要经过她被困的那条路。

司机大叔打开车门刚下车,林嘉琪立刻对刑南祁说:“等我一下。”

随即快速地跳下车,撑开伞追上正要走的司机大叔,叫住人,她对特别实在的司机大叔再次道谢,要不是司机大叔人好,折回来等在路边接她,她现在还不知道落到什么境地。

司机大叔憨厚地笑着连连摆手,林嘉琪用手臂箍住伞柄,在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塞到司机大叔的手中,“大叔,这是我的名片,虽然我不是肾病内科的医生,但我回去会帮您问问肾病内科那边的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对您女儿的病情更有帮助。当然,您以后有什么需要用我的地方,直接打电话告诉我就行,我能帮到的一定帮。”

出租车司机当时只是有感而发,没管住嘴多和林嘉琪絮叨了一番,没想到她居然是沈城最好的医院的医生,现在还主动把名片塞给自己说会尽可能的帮助他。

林嘉琪又从包里拿出钱夹,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给了司机,她紧紧地攥着司机的手不让他还回来,特别感激地说:“大叔,这些您拿着。”

司机说什么都不肯要,非要还给她,林嘉琪摇头,“今天真的很谢谢您了,因为我还让您的车坏在半路,就当是给您的修车费了好吗?”

“我先走了,大叔,再见,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林嘉琪生怕司机把钱还给她,一溜烟跑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利索地跳上车,把伞收好,对刑南祁说:“开车吧。”然后对站在车旁的司机笑着挥了挥手。

司机望着远去的吉普车,看了看两手中的一沓钱和那张名片,还是有点缓不过神。

半晌,他笑了笑,感叹道:“老天爷是看到了我做的善事,开了眼让我遇到了贵人呐!”

两个人继续向沈城出发,从临阳到沈城有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等他们回到沈城大概也要快十点。

刑南祁沉默地开着车,脑海里闪现过的全都是刚才他隔着车窗看到的她和那个中年司机说话的场景,纤瘦的女人撑着伞低头从包里翻出名片和现金,全都塞给司机,她的脸上挂着浅笑,感激的神情溢于言表,白皙的侧脸在橘黄的路灯下映衬的特别柔和,小巧的鼻梁十分的挺,在和司机因为现金推搡时偶尔不经意会露出一小截白嫩光滑的细腰。

好像是真的同九年前那个刚刚高考完不久的女孩有哪里是不一样了。

车离开临阳没多久,林嘉琪就歪了头问他:“刑队长,我能不能用下你的手机给我师父打个电话报平安?我的手机没有电了。”林嘉琪说着还怕他不信似的晃了晃手里已经完全黑屏的手机。

刑南祁淡淡地瞟了一眼,伸出右手从中控台下方的储物格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林嘉琪的嘴角翘起来,接到手里后就摁开电源,然后发现,这人的屏保和桌面壁纸都是用的系统默认的风景照。

啧,无趣的男人。

她打开拨号键盘,输了几个数字,号码都还没输完,他的手机屏幕上就很智能地弹出一个通知栏,上面写的是——林嘉琪医生。

林嘉琪在心里默默地不满了下,她摁下拨号键,用他的手机给自己打了电话。

而她那个其实并没有关机的手机下一秒就响起了来电铃声,在安静的车厢格外的突兀响亮。

刑南祁睇了她一眼,林嘉琪特别坦然地冲着他笑,那神情仿佛在说,谁让你不联系我的!

她细长的手指熟练而飞快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按着,嘴里说:“回去后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啊刑队长,感谢你今天捎带我回沈城。”

刑南祁的神情冷然,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车内的灯光打下来,落到他的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硬气刚毅的面庞轮廓勾勒的完完全全。

他沉吟了几秒才不急不慢地开口道:“举手之劳,顺便而已,不用麻烦林医生百忙中抽身请我吃饭。”

林嘉琪撇撇嘴,纠正他说:“刑南祁,我刚问你记不记得我叫什么的时候,你那声林嘉琪明明喊的很自然流利啊,现在干嘛又林医生林医生的叫,多不好听啊,还是我的名字叫起来顺耳,你以后就直接唤我名字就好了。”

刑南祁哼了声:“……毛病。”

她轻笑起来,接着上一个话题故意对他讲:“至于我非想请你吃饭这件事吧,我这人呢,不喜欢欠人情,你不答应和我一起吃饭,我心里就总记挂着你哪天哪天帮过我,我找机会一定要回报回来。”

刑南祁眯了眯眼,哼笑,没有搭话。

林嘉琪继续慢悠悠道:“就像是九年前你连续救我两次,那时候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去回报你……”

所以在看到你手上的伤口后突然就特别特别想学医,想力所能及的帮到你,来报答你。

刑南祁却突然说:“你好好活着不去想寻死就是帮我大忙了。”

林嘉琪的话被他打断,她停顿了下,而后笑起来,语调上扬:“所以我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地听你的话,好好活着啊。”

“我知道,要惜命嘛!”她脑袋偏过去望着他,眉眼弯弯,眼底全都是零星细碎的光芒。

……

那年火灾过后的隔日,在医院清醒过来的她终于松开了刑南祁的手指,哭着吵闹要找父母。

她接受不了这样突发的意外,接受不了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双亲。

于是她从病床上滑下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打着哭嗝冲他嚷:“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和我爸妈一起烧死算了!”

说完就往外跑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凭借着本能跑到了离病房很近的楼梯口,顺着楼梯就往下跑。

有那么一瞬间,林嘉琪脑子里闪过了要死的念头,她真想一了百了。

父母都去世了,她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

刑南祁追着出去,在她光着脚蹬蹬蹬下楼时,他几个跨步就踏下台阶扯住她,两个人拉扯间林嘉琪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后栽去。

她甚至连尖叫都没有,特别平静的闭上眼,无比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她在自暴自弃,在放弃生命。

突然,她的脑袋被一只大手扣住,林嘉琪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刑南祁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他的下颚线紧紧地绷住,眉峰拢起来。

她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两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下去,但林嘉琪一点事都没有,她被他拼力护在了怀里。

刑南祁把她捞起来,让腿软无力的她坐在了台阶上,他蹲在她的脚边,一条腿的膝盖几乎快要和地面挨上,他的神情微微愠怒,但在极力地隐忍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话语冷冰冰的,像是冬天里的寒冰融化不开。

“我们消防弟兄拼死拼活把你救出来,把你父母的全尸给带了出来,你就这么不惜命,你对得起谁?”

“如果你想死,别在我眼前让我看到,我做不到见死不救。还有,既然你想和你父母一起被火烧死,那你一开始就不该在跑进火场之前打119,不该让我们知道,那样你就能安安静静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但你很不幸落到了我手里,能活,我就不会让你死。”

林嘉琪的眼泪还蓄着泪,睫毛上沾染着刚才哭泣时残留的泪珠,表情万分惊愕。

她真的傻掉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把她护住。

“还想怎么寻死?你继续,我陪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看看你能不能死成。”刑南祁的语气十分笃定。

林嘉琪的眼泪突然之间像是倾盆大雨,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瞥眼看到他的手正在往外不断地流血,顿时哭的更凶。

医院的每一个楼梯台阶上都半嵌了横着的一截一截的铁棍,因为年数比较久,有些已经翘了出来,刚才在护着她滚下来时,他的手被刮了伤口,伤口上甚至还有细碎的铁锈屑。

她哭的泣不成声,又开始打哭嗝,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断断续续道:“不……嗝……不死了,呜呜呜嗝……我后悔了,不死了……”

刚才闭上眼任由自己自暴自弃寻死后她心里的恐惧感就越来越大,她的脑海里想起之前父母总是笑着教导她说琪琪以后一定要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我们琪琪特别棒,很坚强……

她突然就后悔了。

可她的手还没有胡乱地抓住什么,就被他护住了。

他又救了她。

刑南祁听到她这样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率先站起来,嗓音微微柔和了些,沉稳道:“起来,回病房好好休息。”

林嘉琪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双腿依旧发软,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脚下没稳住,滑了一下,整个人又要摔出去,刑南祁眼明手快,电光火石间已经伸出手箍住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很软,柔若无骨,他不敢太用力,顺着她不断下滑的身体不得不再次蹲下来。

他半跪在地上搂着她,怀里的女孩身体颤抖地特别厉害,他察觉到了她的后怕,轻轻拍了拍她,温声说:“没事了,以后别再这样动不动就寻死,好好活下去。”

林嘉琪还光着脚,而且刚刚受了惊吓,再次捡回一条命的她腿软的根本就走不了路,刑南祁把人给抱起来送回病房。

林嘉琪被他放到病床上,她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在打颤,对他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刑南祁琪琪淡淡地回了句不用,而后又道:“我珍惜每一条生命。所以也请你,惜命。”

“不为别人,不为你父母,只为你自己。”

他离开的时候她盯着他的背影看,在他出门的那一刻突然对他高声说:“我要报医学专业,以后当医生!”

他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坐在病床上的女孩眼睛被泪水洗刷的清澈纯净,湿漉漉地望着他。

刑南祁轻微地弯了弯唇,“嗯。”

自那一别,他们九年都没有再见。

其实当年那日从医院出来刑南祁就有各处打听,最后联系了当初在军校的好友要到了好友在临阳空闲房子的钥匙,休假期间他回了趟沈城,再返回临阳时拿着从好友那里拿来的房子钥匙去找林嘉琪,然而她已经出院了,连张字条都没有留下,不声不响的,就这么走了。

亏他还想帮帮她给她找了个住处。

而林嘉琪,因为乡下老家那边唯一健在的姥爷听到她父母出了事就急火攻心突发急病,所以这几天她处理好父母的后事后就连忙赶回去照顾老人家。

但最终她的姥爷也没有熬过去老年丧女的痛,在那个漫长的暑假还没结束时就离开了人世。

自此,林嘉琪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至亲,彻底孤身一人。

她办完了老人的白事,暑假也进入了尾期,上大学之前她回了一趟临阳,去了消防队找她的救命恩人。

但,他被调走了。

她只知道他叫刑南祁,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想成为医生的想法是在看到他因为救她而划伤手的那一刻才蓦地冒出来的。

没有丝毫的预兆和缘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很想很想和他一样,有能力去救人,救很多很多的人。

包括他。

而这些年来,她也一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要惜命。

要好好地活着。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

不,她其实是为了他,才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为你而活,因爱而生。

作者 stan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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