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崽子

我绕过他伸着头朝里看温左淮呢

不是找我刘衡粗声粗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缩缩脖子我……想跟他说话

高大人影逐渐靠近打开门温左淮冷着脸走出来

我第一次见他严肃的模样心生怯懦

他步速很快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有事

这样冷静的语气听得我十分不自在明天天气很好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温左淮道明日有雨

他怎么什么都懂

我一时语塞抱着他胳膊晃了晃我不想待在寨子里你明天带我出去玩吧

温左淮无动于衷对我道不去

我一愣心生一计

眼一闭心一横朝他身上一扑死死抱住我……我要跟你睡觉

扑哧

屋里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听得我两耳发烫

真的丢死人了

温左淮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鼓足勇气大声道我要跟你睡觉

后面的笑声更大了

温左淮突然冷笑道笑什么都给爷滚

后面的笑声一静人如鸟兽散

我下一刻出现在温左淮怀里

他痞里痞气道小东西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收不回来了明白吗

小姐说要想求男人办事一定要关起门来偷偷求如今光明正大地求他我多多少少有点羞涩

温左淮眼睛往下一扫腿怎么了

我才想起腿上的伤口来撇撇嘴我急着见你不小心摔倒了

温左淮盯着我眼神中的热度一丝不落传到我这边来

他抱着我走回去从箱子里拿出药蹲下来

忍着

白色的粉末泼在伤口上我唔得发出一声惊呼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疼好疼……

我记得温左淮的手臂上也有一块疤

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手用指尖轻轻抚过伤疤你是不是也很疼

温左淮抬眼盯着我滚烫的眼神烧得我小脸通红

我轻轻咬着唇局促不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匆忙撤回手却被他擒住指尖拉回去放在自己胸口温左淮哑着嗓子道你看它跳得多快

粗壮的骨骼之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我的手心

我不敢说的是我的心也跳得好快

就在我无地自容的时候温左淮捧住我的后颈拉向他吻住了我

他的攻势猛烈而直白横冲直撞热情似火

我闭着眼头脑发晕呼吸急促而凌乱

不知道过了很久感觉脑袋被人拍了一下温左淮语带笑意笨丫头放松

我缩进他怀里玩着他垂在胸前的青丝你明天真的不跟我出去吗

温左淮抱着我一言不发

求求你了我努力抱住他的腰凑到他下巴底下我想去

温左淮还是不说话

我回忆起小姐哄姑爷开心时候说的话动动脑袋夫……夫君——

温左淮突然垂下眼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我

我吓得一个哆嗦尾音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托起我下颚你叫我什么

我脸颊滚烫夫……夫君……

温左淮搓了搓我的嘴唇这话可不能随便叫

可我要求你办事

谁教你的温左淮坏心眼地朝着我颈子哈气

没……没谁我咯咯笑着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温左淮像只饿狼循循善诱外面冷靠近一些

我挪了挪抱住他的胳膊脑袋枕在他胸膛上这样

真的好暖和

温左淮揉了把我的脑袋拍拍后背睡吧睡醒再说

我被人逗弄醒的时候倦意正浓扫了扫脸听得一声轻笑

鹌鹑该起了

睁开一只眼睛自己正缩在温左淮的胸前

我起不来毫无意识地嘟哝几句我一耷拉眼皮抱着他的胳膊又要陷入昏睡

他笑道不是要我带你出去玩

听得这话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腾地坐起来懊恼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说完拉着温左淮就要往外走

温左淮揪住我急什么把衣服穿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件梅粉色的对襟小褂给我系上拍了拍我脑袋走吧

清晨的天阴阴的远处闷雷滚滚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寨子中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空空荡荡

我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人呢我仰头问温左淮

温左淮拍拍我的脑袋将一个荷包挂在我腰间不准摘掉晓得了吗

我点头忧心忡忡地

转了个弯看见了寨子口和寨子口围着的一大群人

我死死扯住温左淮不动你……你别过去

温左淮抱起我往寨子口外走去

我看到了姑爷还看到了小姐看到了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心脏狂跳不止

姑爷照旧是温温和和的语气温大人别来无恙

温大人

什么温大人

我疑惑地抬头看着温左淮

温左淮冷笑道简大人剿匪这样重要的事怎么不挑个好日子来

姑爷浅笑着无意抢您功劳只是府中丫鬟在贵处叨扰已久该回去了

温左淮不说话了

我讷讷发声姑爷怎么叫你温大人

温左淮垂眸望向我抿紧了唇瓣

温大人圣上允你便宜行事之权并不代表您可以将我的丫鬟绑上山若您执意如此我只好求圣上替小梅讨个公道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激动得地扭过头去只见小姐下了轿子姿态优雅地对温左淮行了个礼

温左淮嗤笑一声若我偏不呢

温大人简府养活一个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您玷污小梅清白若在别处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嫁了可在我秦娇这里不行小梅一天不愿意您休想碰她分毫

小姐温温柔柔地说着话却让温左淮的脸色愈发难看青青过来咱们回家

这句话我盼了很久可真正听到小姐说出来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攥紧了温左淮的袖子怕他生气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压下满眼戾气他将我放下来语调轻缓

青青你自己选

我小小往小姐那边挪了一小步回头看看小姐再看看温左淮十分纠结

最后我向小姐的方向退了一大步支支吾吾道我……我太久没回家了我想回去看看……你等我——

温左淮答应得很快去吧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有点沉默

我狠了狠心转身像只小鸟飞扑进小姐的怀里

小姐小梅想死你啦

小姐笑着替我梳理着凌乱的发丝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想了想没有只是……只是他跟我圆房了……我以后总是要……嫁给他的

早点说明白小姐便不会视他如仇敌了

小姐气得脸都白了他怎么敢

大家脸色都不好甚至有些仇恨地看着温左淮

姑爷道温大人好手段简某不参你一本枉为君子

我没想到弄巧成拙手足无措地看着站在不远处孤零零的温左淮

温左淮勾唇冷笑请便

小姐紧紧抱着我红了眼眶小梅是我对不起你……

我眨眨眼解释道小姐我不讨厌嫁给他的

小姐冷着脸不许说这种话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拖上轿子马不停蹄地进城了

后来我听初五说那天山上下了好大的雨姑爷和温左淮连手端了贼寇的老巢山上的血水淌成了河

我听得胆战心惊一个劲儿问椿姨刘衡他们

初五让我不用担心他说温左淮本来就是圣上亲赐的将军刘衡和椿姨都是他的部下寨子里一大半都是他的人

当然也有敌方部落安插来的探子所以温左淮一直没跟我说他的身份

我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趴在梅花树下连往日最爱喝的甜汤都失去了滋味

小姐说习惯成自然与他待久了自然下意识对他怀有一份亲近那是不对的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可什么才是喜欢

我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荷包心中一动匆忙打开

五颜六色的面偶横七竖八地塞进一个小空间

它们捏成了鹌鹑的样子有黄毛红毛紫毛栩栩如生

我开心地将它们都摆出来一字排开每个鹌鹑的翅膀下面还有青青两个字和一朵小小的梅花

这是温左淮送给我的礼物这样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礼物

不知道怎么的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初五刚好从外面回来眼睛一亮小梅哪来的面偶好精致

说完他手快地拿起来我一愣跳起来去抢你快还给我还给我不准动

初五个子比我高举着不撒手谁送的如实招来

我恼了抓住他的胳膊用出吃奶的力气一扭

他一时不察哎哟一声竟被我束缚住

小梅你什么时候会功夫了

我和初五的闹腾劲儿让小姐分外惊讶

我抢回面偶小心翼翼地装回荷包系在腰间小姐是温左淮教的

他有那么好心小姐虚起眼睛质疑道

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拼命在小姐面前给他挣好感

对啊我被抓上寨子第一晚他把我关进房里训了一整夜呢可把小梅累坏啦

小姐一愣

我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妇人

他说这几招擒拿术是最简单的我笨得很被他打了几个手板……要知道圆房这么难小梅一定从小就学

说完我疑惑的眨眨眼小姐你和姑爷不干这个吗

姑爷武艺高超为何小姐还是柔柔弱弱的

小姐脸一红你哪听来的歪理

我一本正经道温左淮说这叫闺房之乐是夫妻间都会干的事儿

小姐深吸了一口气无力道他骗你呢

初五揉着发痛的手腕说道

笨小梅若天底下的圆房都是男子教女子打架不会武功的怎么办岂不是讨不到老婆

初五用无懈可击的逻辑打败了我我突然明白了温左淮一直没来找我是因为我们根本没圆房

我也不需要嫁给他

我颓废地坐下心里别扭得很

初五还饶有兴致地盯着我腰间的面偶我顿了顿解下来给他送给你了我不要了

你真不要了

我摇摇头这份礼物除了让我难受别无他用

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知道多少次对着门前的大树问出这句话

在他眼里我也许就是一只猫狗过了一会儿我垂头丧气道我是鹌鹑他一早就告诉我了高兴了就耍一会儿不高兴就把鹌鹑送走

你嘀咕什么呢小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左淮上门提亲了你姑爷正在前堂应付呢不去见见

我还没缓过神儿提亲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盘旋半天我腾地站起来提着襦裙像一只发疯的小牛犊撞开好多人从后门跑进前堂

屏风外姑爷和温左淮正说话

姑爷温温和和道恭喜温将军官复原职只是她娇生惯养恐受不得奔波之苦

温左淮道无妨

恕简某直言她与将军不太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温左淮慢悠悠道

我再也忍不了了红着眼冲出去横在两人中间对着温左淮怒目而视你别打我家小姐的主意你若……若想以势压人别怪我击鼓鸣冤进宫面圣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姑爷轻笑一声若是温将军不嫌弃小梅……

再加二百两黄金城外薄田悉数奉上温左淮越过我继续和姑爷谈条件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既然温将军有如此诚意简某就不拦了若小梅愿意跟你走简府可拿双倍礼金做陪嫁

我脑子突然不转了温左淮不是来抢小姐的吗

怎么说起我来了

小姐从屏风后羞涩地探出头来对姑爷道夫君上个月有几处账目出了纰漏可否帮娇儿看看

姑爷含笑起身对着温左淮微微颔首失陪

突然间屋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温左淮负手而立一身绛紫官服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身姿伟岸黑眸中暗藏犀利

他见了我只是随意地朝我招手青青爷来娶你了

我本来还绞尽脑汁地想好怎么骂他结果被一句话堵在喉咙里惊讶地瞪大了眼娶我

温左淮笑着问还有别人吗

你不是娶小姐的

爷没那个闲情逸致跟简行知抢人

我死了没多久的心骤然活泛起来心中如同小鹿乱撞你这好突然……我都没有准备……

需要准备什么温左淮边说边抓过我左瞧右看将军府里什么都有人去就够了

我语塞讷讷道我嫁衣还来得及绣

温左淮面无表情道爷给你买一个

我要亲自绣好歹是第一次出嫁天下的女子无不憧憬这一天当初小姐匆匆忙忙与姑爷成婚婚后因为嫁衣的事懊悔了很久

我才不要那样将来我有了女儿有了小孙子还可以给他们展示我的绣功

温左淮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他少有耐心听这些麻烦事当下问道需要多久

一个月

不行太久十天

我绣不完的

温左淮大手一挥绣不完就去将军府绣

我委屈巴巴道听说嫁衣绣不好就不能跟夫君长长久久

温左淮脸都黑了他不肯宽限时间又忍不了我这么说最后没好气道我跟你一块绣

温左淮自那日大放厥词后开始频繁造访简府宁静的午后我和他肩并肩坐在小凳上面前是铺好的嫁衣面料温左淮宽阔的大手捏着绣花针狠狠皱起了眉头从哪绣起

真的太违和了

我早先教了他几个针法温左淮都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照做

不是戳到手上就是勾坏了布料

如今真叫他上手我心里直打突将来给孙子展示难道我要指着凤凰的一半说丑的那边是你爷爷绣的好看的才是奶奶绣的

温左淮下针了金线及其顺利地铺在了布料上流畅的缎面绣飞快地占据了大片布料我看傻了眼心想徒弟怎么能超过师傅呢于是捡起自己的活埋头苦干

可温左淮先天占据了优势他手长体力好我刚绣了个开头温左淮已经弄好了一大半

最后他干脆将我撵走行了爷给你绣若等你弄完明年都嫁不到将军府去

男人绣花到底不像我们细致温左淮大刀阔斧地弄一只华贵的凤凰硬生生被他绣成一只杀伐果决的神兽眉宇间戾气恒生

我穿着嫁衣抖了抖吓得一哆嗦

温左淮眼睛发直半晌胡乱地剥下来别穿了等成婚那日再穿

我敢怒不敢言只好趴在他身边盯着他忙活

有什么话要问温左淮开口

你为什么要骗我圆房啊……

怕别人惦记你温左淮收了尾徒手扯断了线头

他徐沉解释道那日石撼山刚刚截了一批货物你个蠢丫头就背着一包盘缠进山了要不是刘衡半路发现截走你落到石撼山手里安有命在

他掸去袖子上的浮毛继续道

我蛰伏已久自己身边不知混进多少石撼山的人你来到寨子里亦不安全我将你捆在身边并叫刘衡他们严加看管若是不装装样子你迟早被别人惦记上

我想起了那个矮瘦的汉子他看我的眼神如狼似虎让我害怕

刘衡还骂过他呢

我说那你可以告诉我真实身份啊害我担心了好久……

温左淮慈爱地摸摸我的脑袋青青你太笨了藏不住话的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服气地甩开脑袋想起自己当时拿着圆房的事到处嚷嚷就恨不得连夜换个地方生活

温左淮捏了捏我的腮笑道好好保管爷的定情信物等我娶你那日带上花轿去

我不解地看着他

这时候初五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回来腰间的荷包一甩一甩的

我一愣初五也一愣

糟了温左淮的定情信物还挂在初五的腰带上

温将军也在啊……初五跟我一样当初都被蒙在鼓里对着温左淮一阵痛骂还温狗温狗地叫他如今见到本人笑得脸都僵了

他没看到我对他使眼色不怕死地上前讨好将军绣花呢看这只鸡活灵活现杀伐果决必然是鸡中之王

我小脸惨白眼睁睁看着温左淮笑起来森寒之气自唇缝里嘶嘶冒出来眼神不错荷包也不错

初五拍拍荷包惊喜大叫哎哟还没发现荷包的绣功与将军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呵呵……温左淮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站起来本将军的功夫与他们也是异曲同工之妙不如你来体验一下

那个下午初五的惨叫响彻整个简府上空

晚上温左淮冷着脸回来了荷包被他抛起落在我的怀里拿好再丢就把你办了

我抱着东西小声道不是我丢的是初五抢的我没夺过他……

我默默对初五说了声抱歉极力在温左淮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

温左淮哼笑一声抱起我满身都是夜晚的凉气冻得我一哆嗦想躲却被他抓回去摁在怀里

我有没有说过千万别在爷面前说谎假的不能再假

了一声凑到他耳边说对不起……

温左淮捏着我的下巴那就用这张小嘴儿来偿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含着嘴吞下声音

他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我的颈骨指尖轻轻一捋我便哆嗦起来啊……痒……

刚开口他掐算好了时机攻破了牙关

我吃过青梅糕唇齿间都是酸甜的温左淮挠着我的下巴笑道还是你这儿的点心好吃

镜子里的我脸早就烧成两朵霞云眼尾泛红像只无措的小兔子

许是他觉得我抱起来暖和便和我温存一会儿才正正衣裳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能不能后日来啊我脱口而出

温左淮的动作一顿怎么不愿意见我

头摇成了拨浪鼓我说明日要上街采买

我陪——

不行会被人看到的我料定他会跟着中途打断了温左淮的话要是让别家的姑娘们知道温左淮要娶我一定会对我冷眼相待的……

温左淮没再坚持点点头后天

第二日初五青着一只眼来找我娘嘞昨天不觉得今天起来一看都见不得人了

我低着脑袋憋着笑你要不要带个帽子遮一遮……

初五不情愿地用帽檐压住了脸温将军这个阵仗丝毫不弱于京城近几年的几桩喜事风头都快盖过姑爷去了你得小心提防别人嫉妒

路过赌坊我听见有人开盘下注猜测那个拿出巨额彩礼的到底是哪位朝臣

初五钻进人群围观了一番回来道目前没一个人猜到是温左淮倒是你被人盯上了

我也带着面纱眨眨眼为什么

有钱呗

听得这话我倏地加快脚步却还是被人拦住了

一女子坐在轿子里柔声道就是你要嫁给温左淮

我愣了好一会儿温左淮是谁

趁她愣神的功夫初五拽起我就跑

直到跑出很远我俩在气喘吁吁地停下

小梅你什么时候聪明一些了还懂得糊弄人

我拧起眉头我想问她是谁嘴瓢了……

可别是温左淮的娃娃亲之类的我没搞明白便失去了逛街的兴致晚上温左淮提前来了我蔫耷耷趴在窗前对他爱答不理的

温左淮走过来不由分说将我抱起身上的松木香分外温醇

想我没

我闭着嘴低着头不想说话

温左淮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生气了

我小嘴一撅没有

为街上的事

我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他轻笑一声还说没有你那鹌鹑肚子能有多大的肚量

我当即炸了毛你嫌弃我你嫌弃我是妒妇好哇那你别娶我

温左淮一把抱住上蹿下跳的我对外面刘衡道去查查哪家有这个胆子敢当街拦我的人

我正掐着他的脖子发飙闻言一愣不是你的娃娃亲吗

温左淮笑起来我自幼混在死人堆里哪来的心思定娃娃亲怕是有仇家见不得我好从你身上下功夫了爷一直秘而不宣还是被人逮到了把柄

他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当即撤掉手乖觉地背在身后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的

他在我脸上狠啄一口没关系你犯错爷才能讨到一些好处

我脸颊腾地红了抱着他小声道别……别在窗口万一被人看见……

温左淮说道亲个嘴儿就吓成这样等你嫁过去爷给你找个地缝住吧

我一直憧憬嫁给温左淮的日子

可这份憧憬在大婚前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娘早早为我穿戴好衣裳嘱咐我不可以睡着可我实在太困了被两个喜娘强架在熬了一夜天亮上花轿的时候险些神志不清

之后便都没有印象了只记得众人盯着我的嫁衣好一顿夸赞说我的绣功有巾帼之气还说我和温左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满是花生红枣的大喜床上

喜娘不让我睡说一定要等到夫君进房

我提醒自己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歪倒在被子里失去了意识

也许我是少有的大婚之夜睡过去的新娘子

神智回笼的时候温左淮轻轻拍着我正用热手帕给我擦脸

饶是眼皮发粘我还是强撑着坐起来念出我练习很久的话妾身伺候夫君更衣

温左淮攥住了我的手知道你困躺着吧

我犹豫很久坚定地摇了摇头喜娘说这样不吉利

温左淮笑出声来你睡得盖头都掉了还怕不吉利

我愣住了纠结了很久捡起盖头重新盖回去那你重新揭吧……

温左淮忍着笑按部就班走完了流程直到最后一步他手停在我嫁衣上突然认真说道青青你真的喜欢我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道是啊我喜欢你我还喜欢很多人

比如小姐初五姑爷……

温左淮深吸了一口气捂紧我的领口推着我躺平他则躺在外面睡吧睡醒了带你去放风筝

我们……不圆房吗

温左淮沉默了好一会儿再等等

等什么我不知道

明明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新婚之夜他却束手束脚恨不得跑到床边上

我越睡越冷最后手脚并用缠到他身上

温左淮真暖和呀像个大火炉

你热吗我仰着脑袋问他

温左淮抱着我

我将冻得冰凉的手塞进他脖子里笑嘻嘻道这样你就不热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左淮的脸更红了

他死死束缚住我恼火道不许动不许说话闭上眼睡觉

我被他一吼怯生生缩远贴着墙角钻进被子里

也许温左淮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往脖子里塞东西也不喜欢脱衣服

可是我不行啊嫁衣鼓鼓囊囊堆在被子底下我怎么都不舒服只好钻进被子里悄悄脱掉

可还是吵到了温左淮只听他低骂一声突然掀开被子沉着脸说不睡觉干什么呢

昏暗的光落在我白皙的小臂上嫁衣无力地顺着我的肩膀滑到腰际小姐送给我的绣了合欢花的鹅黄色肚兜暴露在空气里

我傻了

温左淮僵住了

我……我脱衣服睡觉我苍白地解释着

温左淮突然坐起来背对着我吐了口气你睡吧

说完他步伐飞快消失在房间里

我第二十三次叹气的时候树上的青梅掉下来咚砸在我脑袋上

我揉着发痛的额头问道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婢女答晌午呢

我皱着眉心里闷闷的

过了会我说我要去找小姐

婢女拦着我夫人新婚三日才可回门

我像个被锁在笼子里的鹌鹑空有问题无人解答比如新婚之夜不圆房是不是说明夫君不喜欢我比如我自己偷着脱掉嫁衣是不是会惹得夫君不高兴比如他昨晚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是不是讨厌我……

将军府很大喜房外有一株梅树坠满了翠绿的果子

我撑着头呆呆地盯着

婢女说不如去找公子吧夫人做道甜点送过去

真是绝顶聪明的主意

半个时辰后我提着甜汤出门了

我记得温左淮说他要去刑部于是拦了个人问路直接走过去

刑部远离闹市口人不多黑洞洞的门口有些阴森偶尔有几个身穿官服的人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温左淮真的在里面吗我有些打怵

你找温左淮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轻飘飘的吓得我和婢女几乎跳起来

我紧张地回头发现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笑着看我像一只大白鬼

我撞着胆子是呀请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当然他一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我才肯告诉你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

和善地问温左淮最近有没有提过要去岭南

我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岭南是哪啊

他一愣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换个问法他有没有提过要去南方

不知道啊……我头摇成拨浪鼓你这人真奇怪他要去哪你去问他就好了问我干什么

他脸色一僵你还想不想找他

我点头

那么咱们约定好我帮你这一回你帮我问清楚他要去哪儿他怕我不答应他伸出三根指头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三千两我惊叹道

额……不……倒没有那么多三十两

我眨眨眼好吧我答应你

他一愣哈哈大笑温左淮娶了你真是幸运啊……哈哈哈哈

我皱眉瞥他一眼顺着他指的方向走

他们刚开始把我拦住后来看见后面那人恭恭敬敬退到一旁我畅通无阻地进了刑部

里面远没有外面看起来阴森温左淮坐在桌案旁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面露惊讶之色你怎么进来的

我提着甜汤吃力地放到桌子上笑嘻嘻的我想你了来看你啊

旁边响起别人嗤嗤的笑声温左淮拎起食盒拉着我跟我来

我俩进了偏厅他将我抱到他的腿上揽着你来这里不害怕

还好吧我趴在他怀里使劲嗅了嗅只是我不太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温左淮笑道沾了一些脏东西忍忍吧小东西

我说你要去岭南吗

是啊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温左淮端起甜汤抿了一口随意问道

我一本正经道有个坏蛋在门口套我的话他想让我探听你的行踪然后告诉他

温左淮眉眼渐渐染上一层笑意还知道向着我没白疼你

那是我又不傻怎么人人都把我当傻子呢……我心里发堵绞弄着手里的帕子你要去多久呀

温左淮颠了一下让我靠近一些凑到我耳边道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

我能跟着吗

不行那边山匪横行官匪勾结比秋林山凶险多了

噢……好吧得知温左淮今日就将启程南下我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东西他看见两大车行李哭笑不得

临走前我抱着他泪眼汪汪地念叨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呀……我给你捏小鹌鹑……

温左淮低着头眼睛里翻滚着什么不明的情绪

他突然抬起我的下颚吻住了我很久之后才分开低声道我不要捏的你要给我生小鹌鹑晓得了吗

我脸上飞上红霞捂着脸落荒而逃

温左淮走后不久秦家的车队也到了

小姐挑开帘子笑着对我招手走吧带你去岭南

我一向没什么胆子阳奉阴违这种事是第一次做姑爷刚巧同路小姐怕我忧思过度便也叫上了我

我一路上总是担心小姐温左淮知道会不会骂我啊

小姐揉着我的脑袋有你家姑爷在不会有危险的

那我能去见温左淮吗

小姐笑了这才几天满眼都是他了

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到了岭南的一处镇子

小姐说这里距温左淮他们还有十里路

我买了几个针线包想给温左淮绣几个香囊还写了不少信虽然一封都送不出去

这一天我正要将井里的西瓜捞上来祛暑就觉得领子一紧有人将我提起来

我抱着湿哒哒的西瓜转过去正对上温左淮满含怒火的双眼谁让你来的

他一身风尘仆仆略见疲色可见是匆忙赶来的下巴上都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显然他盛怒中随时会打我屁股

西瓜咚一声落回井里

我不顾他的怒火猛地扑过去拦住脖子夫君我想死你啦

说着说着就哭出声来青青每天都在想你

温左淮被我的哭声吓得一僵直接将我抱住往屋里走

我心中好似被一罐蜜填满胡乱地凑上去亲吻他的脸

温左淮问明了方向将我抱回房间踢上门狠狠将我压在房门上抵住我的额头小东西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的眸子里像燃了火将我烧化

我哭得找不着北泪水蹭了他一脸等回过神来温左淮已经利落地将我剥了个干净青青给我生小鹌鹑吧爷一刻都等不及了

这会他说什么我都说好

在遥远的边陲小镇一间简陋的客房我第一次尝到了圆房的滋味儿

即便温左淮百般呵护隐忍泪水还是像决堤一般

温左淮捋着我的背吐出一口浊气放松别哭了

我……我不哭……我咬着嘴唇小声抽噎你能不能……

不能温左淮打住我的话掐紧我的腰肢青青我爱你

那一天我变成了一根羽毛不断在空中漂浮……轻盈又快活爪子在温左淮的前胸后背上留下了诸多抓痕

第二日清晨我拱出柔软的被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滚儿便被温左淮捞过去

啊……好痛……我小脸儿一皱眼眶通红

温左淮食髓知味一般亲了亲我的脸青青记得每天想我

知道啦……我每天都会想你的……我躲不过他作孽的大手干脆咬着牙将头埋进被子了发出不满的哼唧来抗议

别光用脑子想……

等我回过味来想骂他不知羞耻的时候他早已堵住了我的嘴开始了第二场

我在昏睡中度过两天傍晚才摇摇晃晃做起来一照镜子吓了一跳

温左淮留下的痕迹遍布全身我不禁想到他的触感他说的话小脸儿火红一片

罪魁祸首已经走了我不得不穿上厚实的衣服遮盖一番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既然温左淮知道我在岭南我便没了顾忌将写好的书信一股脑地寄给他

过了没几日小姐说要启程回京了

我心中怅然若失又找不到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第二日顶了个鸡窝头呆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才想去找小姐询问温左淮的事

去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早已坐了人是姑爷正和别人商议公事

温将军前日中了一箭要从南面攻山恐怕难了

我一听心都揪起来了

温左淮受伤了

……此举凶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实施姑爷沉吟一番

那人还在劝说打入山匪内部烧毁仓储便可缓解温将军的压力咱们前后夹击方可一举拿下……简大人城中妇孺请愿前往民心不可违啊……

怒火在我胸腔里乱窜撞得我心口发闷

诚然我是个怕死的打小生活在京城得小姐庇护过得顺风顺水连上次被人掳到秋林山上去都得到了温左淮的关照还白得一个夫婿实在是天大的运气

我觉得我该做点什么了

至少上天给我恩赐我要努力抓住

我鼓足勇气推门而入用最大的声音说道姑爷我要去

不行小姐第一个拒绝了我皱着眉说你乖乖跟我回去

我没有听小姐的话倔强地说我就要去

姑爷皱起眉头温左淮不会希望在人群里看到你的

我知道可是他受伤了我心疼我紧张地要晕倒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其实这并不是毫无准备的乱冲一气姑爷的人搭上了山匪的眼线每月初三山里的女眷会下山采买我们要扮作走投无路的难民与她们交好混进山里

初五抱着剑笑道公子放心吧我保护她

我打扮成黑黢黢的小男孩儿混在人堆里终于天黑的时候遇见那群妇人采买归来

起初她们看我的眼神十分警惕我太过饥饿肚子咕噜直叫向她们讨要了一块烧饼两群人才渐渐混熟

为首的妇人上下打量我不着痕迹地问听你口音是京城来的

我点点头秋林山来的

小子秋林山可全是山匪

我眨眨眼我就是

这些原本警惕的妇人们都笑了风吹起篮子上的盖布我看见了寒光闪闪的刀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老实巴交地说我老大是石撼山可厉害了

妇人们面面相觑继而追问道石撼山不是死了

我咽下烧饼是呀……被狗官杀死的

说完我在心里默默给温左淮道了个歉

许是她们见我太可怜了纷纷递出烧饼来慢慢吃孩子管够

他们住的地方可比秋林山崎岖多了光上山就绕了许多地方我一路上偷偷留下和初五商定的记号直到傍晚才到达她们寨子里

这个地方实在太大了一同来的妇人们害怕地抱成团我想了想也走过去缩起来

结果妇人把我拉出来你个小男孩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我窘迫地挠挠头只听上头有个人大喊芳姐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难民

他凶神恶煞道芳姐这种时候外来的一律处死

此话一出身后的女人们缩成一团

我浑身发抖咬着牙对他喊道我要给石撼山报仇听说姓温的被你们打倒了我来投奔你们

如果他们还是执意要杀了我们紧随其后的初五就会动手

哪只大汉一听跟芳姨一样问了我同样的话听完后稀奇道进来我带你去见老大

我突然紧张起来偷偷向身后瞥了一眼心里发虚

我毕竟没有真的跟石撼山混过问起来满身破绽可为了温左淮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他们将一同来的妇人安置到了别处我则被带着七拐八绕来到寨子的中心一个豪华的小屋子

打开门里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横眉怒目络腮胡十分可怕

我被人推进去手脚拘束地站在门边

那人先开口了你认识石撼山

我点点头

正巧我跟石撼山也有交情你在他们哪个手下做事

我……我……我紧张地搅弄着袖子声音发颤

我见到石撼山的时候他寨子已经被温左淮灭了的大概我哪里知道他有几个手下

那人虚起眼睛你不是骗我吧

我眼一闭心一横我不是给他做事我是他的压寨夫人

他捏碎了杯子睚眦欲裂你是女的

我语速飞快他脖子后面有一颗痣痣上长了毛右胳膊有个疙瘩左撇子走路一摇一摆……

这些都是他扛我的时候发现的我快哭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信我

男人死死盯住我突然慢悠悠坐下瞧你老实巴交的模样不像撒谎出去吧等我生擒温狗那天让你看着

我心脏紧紧揪着点点头直到出了屋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芳姨等在外面见我出来问道结束了吧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她路过一处炊烟袅袅的屋子突然停住脚步我饿了……

芳姨说很快就开饭了

要是我现在问她仓储在哪她肯定会将我绑了送到男人那

我捂着肚子哎呀肚子疼

芳姨皱皱眉水土不服

我嗯了一声水土不服

她指了指茅厕刚好能路过厨房我捂着肚子一溜小跑先是在茅厕里待了很长时间等人一多混在人群里溜进了厨房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浪费过粮食可这次显然是迫不得已

我端起醋缸对着一锅碴子粥倒下去最后还匀了点倒在生米上

喵呜……

房梁上轻巧地跳下一只猫咪

我愣住了蹲在那儿小声说有你真是太好啦小猫咪走过来

我从灶台上拿了一块肉引着它一步步靠近雪白的猫爪被黑醋浸湿我嗅了嗅全身发现一身醋味只好偷偷从后门溜走

过一会儿芳姨就会去茅厕找我路过厨房的时候会看见厨房里一地狼藉

我躲在一处偏僻的小房子后面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那边人突然多起来

去仓库搬袋子米出来

早就告诉她们不要养猫这下好了好好的一锅饭全毁了

我盯紧了从屋里出来的男人悄悄跟上七拐八绕后发现他进了后山

他们都仓库竟然在山里

我提着裙子一溜小跑沿途继续留下记号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骤然开阔一座高耸的小楼伫立眼前门前还晒着黄灿灿的稻谷

四周有重兵把守要穿过一片空地才能到达小楼

就在我为难之际身旁突然飞下一个人来死死捂住我的嘴

别怕我是初五

初五一阵嘀咕后拉着我隐进山林

我重获自由后焦急地跟他比比划划我们需要箭还有火油

初五说来不及了小梅温将军开始攻山了

我一听心急如焚他受伤了怎么还要跟人打架

初五说你进山的事他知道了

我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不等和初五商量就往外冲

初五一把逮住我惊呼道你干吗去

我带着哭腔我去把人引开你放火

初五不耐烦地说我去吸引注意力你来

他丢下一把火折子下一刻人冲向中间的空地

人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初五拔出长刀发出怒吼

我没想到初五还带了几个人来可在成群的敌人面前远远不够

我浑身都在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人少的地方跑

由于穿着寨子里的衣服身子瘦小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好几次长刀擦着我的头顶飞出去

胸腔里的空气被压榨干净喉咙腥甜肋骨热辣满眼都是泪吹亮火折子引燃了干燥的纸床

由于没有火油让仓库一下子烧起来太难了我窝着身子尽可能点燃干草扔进去

几次之后传来惊呼

有人放火

顿时所有的注意力转向我

初五喊快跑

其实不需要我提醒我火折子朝最大的粮食堆一扔拔腿就跑

关键时刻一盆盆火油从天而降

那群一同来的妇人们竟然趁乱摸了过来别人端的水她们端的油还有用衣裳浸了一起扔进去的

火势瞬间变得凶猛有了油的帮衬水无济于事

那群恶人提着刀就像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屠杀

我一路仓皇逃窜鞋子跑掉了都不知道

渐渐地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远等我回神发现自己跑丢了

空荡荡的山林只剩鸟鸣天色渐晚四下无人峥嵘树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对着我张开血盆大口

我衣衫褴褛脚心被锐石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走一步针扎一样疼

我真是太笨了初五让我向东跑结果我跑错了方向

不知道山里有没有狼我打了个哆嗦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寻找藏身的地方

我试图仰着头看起烟的地方可高耸的树林挡住了天空夕阳的霞光淹没了大火的颜色

终于我泄气般滑坐下来没出息地大哭出声

也许烧粮仓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有用的事儿了

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我拼命安慰自己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要是能跟温左淮好好道个别该多好……

正当我伤心的时候灌木丛突然传来动静

我哭声一顿里面钻出人的那一刻我看也不看拔腿就跑

青青一身带着颤音的厉喝震得山野群鸟四散我被人拉着后襟向后扯去

我终于崩溃了拼命踢打放开我放开我

青青一双胳膊强制讲我锁死压在怀里是我温左淮别害怕

我嚎啕大哭救命啊温左淮救救我

我在我来救你了他语气急迫你看看我我是温左淮

我停止了挣扎坐在那儿痛哭不止

温左淮从后面抱住我心疼道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我满眼是泪挣扎着转过身盯着温左淮的眼睛

他疼惜地抚摸着我的脸嘴唇干裂面色苍白

我突然举起手想狠狠打在他胸膛上落到一半停住闷声闷气道是我人好才不打你的

温左淮心有余悸地拥我入怀一遍遍重复你要吓死我你要吓死我了……

我还记挂着他的伤口将头埋进他怀里你哪里受伤了疼吗让我看看吧多看几眼好不好……

温左淮一动不动只说着

我吸吸鼻子心如刀绞

哪里疼

温左淮拉着我的手放在心口上心疼

我半哭半笑好土噢……

温左淮也跟着我一起笑我们两个都是脏兮兮的紧紧抱在一起

最后温左淮拍拍我的背青青站起来咱们回去

我起身的时候有点吃力右脚一软差点跪下去

温左淮眼疾手快地捉住我的胳膊扶着我重新坐回地上你脚怎么了

他抬起腿来查看伤口脸色渐渐变得沉重

我不知道脚伤成什么样了去年府上的刘伯砍柴的时候伤了脚养了小半年才好我可能也要养小半年了

温左淮蹲下来我背你

我心里甜滋滋的乖乖爬上他宽阔又结实的后背两只手环在他脖子上

他背着我在树林里慢慢地走夕阳的光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头发上我看得眼睛都花了闭着眼嘟哝道温左淮我现在不怕你了

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连山匪都不怕呢我还烧了他们的粮仓

温左淮颠了颠我声音里沾了少许笑意小东西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害怕得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忧心忡忡道我回去躺半年会不会没法生小鹌鹑啊

温左淮脚下一个踉跄轻咳一声不影响

那就好你说生几只比较好

听你的

……

由于我和温左淮都受了伤暂时需要在镇子上修养回京的行程便耽搁下来

他们都说温左淮伤得不轻可是回去第二天他就行走自如

我很倒霉伤着脚须得整日躺在床上闲得无聊我就拉温左淮过来商量生小鹌鹑的事

他总是一副很头疼的样子哄着我好好睡着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

这一日隔壁的婶子送了我几个话本解闷可是我越看越害怕上面说男子娶妻之后趁妻子养病期间勾搭良家妇女最后娶回家里当小妾把原配气得郁郁而终

更糟心的是温左淮的出现让附近好多女子坐在门前偷偷递眼风……她们热辣而大胆看男人的眼神从不加掩饰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晚上温左淮回来我便趴在他身上一个劲儿地嗅

温左淮揽着我的腰问道干什么

你有没有出去勾搭良家妇女

温左淮哭笑不得哪来的荒唐想法

我说是话本里说的

温左淮没收了话本板着脸说他们胡说八道

我扑过去不依不饶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睡觉

他抱着我的手臂硬的像块石头一动不动半晌猛地托起我的下颚吻过来

我本能地松开牙关小手溜进他的衣领里去

温左淮一把擎住我的手哑着嗓子道你还伤着……等再好好……

我……我好着呢……

这话说出来如此……羞于启齿又……动人心弦……

我的脸渐渐红透了浑身热烘烘的温左淮的大手探进我的小衣下面拽掉阻隔

我红着脸不敢看他

咚咚咚

关键时刻门从外面被急切地敲响

小梅我来看你了初五火急火燎地站在门外鬼叫

温左淮低低咒骂一声把我塞进柔软的被子里起身开门

我不知道那天他们说了什么温左淮回来的时候像一匹打了胜仗的狼他抱起我披上柔软的氅子向外走

我们干什么去呀

温左淮冷着脸回京

不等小姐了吗

不等了

那初五呢

不许提他温左淮轻叱一声

我趴在他肩头突然笑出声好吧答应你我们回家……

温左淮的背后初五黑着一只眼对着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咧嘴对他笑笑无声对他说了句感谢

回京后的第两个月我有孕了

那天我坐在他身上正准备大展威风突然间恶心劲儿上头便吐得人仰马翻

大夫来的时候板着脸将温左淮训了一顿

老夫活着么大从没见过你这种不知节制的丈夫她身子骨本就弱怀一胎便是天大的好运气你不但不爱惜还想折腾她安的什么心

温左淮从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一次却一言不发地受了还虚心请教大夫后续事宜

等他回来我抱着被子一脸歉疚害你被骂了……对不起……

毕竟好几次都是我先窜到他身上去的

温左淮捏捏我的脸一本正经道从今儿起不准胡闹了明知道爷忍不住

后来温左淮过上了清汤寡水的和尚生活

他们都说为妻之道在于贤应当适当地为夫君纳妾可温左淮好像并不热衷此事

我俩经常手牵手躺在院子里赏月又或者哪家酒楼出了新菜他会特地给我打包回来

他最喜欢的是我做的青梅糕尤其是我偶尔现身刑部的时候他会像揣宝贝一样将我连人带东西揣到怀里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端走

就这样一过过了好多年直到我们的孙子诞生了那日我不小心翻出了当年那件嫁衣小孙子一脸惊讶地指着说祖母这只鸡好威风

坐在摇椅里擦拭宝剑的温左淮黑着脸哼了一声提着小孙子练剑去了

我坐在梅子树下看着他们一老一少突然想起了那个炎热的午后山间泥土的芬芳和烈日下哒哒哒的马蹄

马上山匪兴奋地呐喊

漂亮姑娘给我们老大当媳妇儿吧

番外

温左淮在秋林山的第三个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石撼山将自己的地盘围得固若金汤他的人久攻不下眼看入伏多雨多雷若是一场大火烧了山便前功尽弃了

刘衡为了寻找破绽早就领着人下山去了可温左淮没想到他不光待会来石撼山的消息还带回一个麻烦

温左淮不是真正的土匪路过的商旅都是提前派人打过招呼的并没抢过人尤其还是娇滴滴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他听属下汇报十分头痛寨子里全是大老粗安慰小姑娘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他这个主子身上

进屋的时候他做好耳膜炸裂的准备结果屋里静悄悄的桌子底下团了个小身子隔着很远都能看见那圆滚滚的屁股还有她发出的微弱动静

温左淮突然很想笑联想到椿姨养过的鹌鹑便走过去推开桌子一把提起她

小姑娘转过来是一张惊慌失措满是泪痕的脸

你放开我她尖叫着声音并不刺耳反而细弱柔软像一团棉絮

温左淮又想到了鹌鹑暗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总是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不得不说这是只漂亮的小鹌鹑唇红齿白软糯可人

温左淮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笑眯眯地跟她说话两句就将人吓哭了

真是不禁吓

前几天寨子里拔了几颗眼中钉如今不排除还有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鹌鹑的生命力没那么顽强温左淮不敢散养于是吩咐刘衡做个样子出来

他们行军打仗没那么多讲究恰好这个小姑娘傻不过是同处一室看顾几日算不上败坏她清白

尤其温左淮还仔细问过了她尚未婚配将来寨子一拔剩下的全是自己部下生来没嘴不会多嘴多舌

他这头还费尽心思保护她小鹌鹑却记恨上自己一腔孤勇地跟在屁股后面拿小本本记录他的恶性

温左淮哭笑不得他被一只鹌鹑监视了她还没自己肩膀高

温左淮没有姐妹更不曾关注过女子是什么样的可自从寨子里来了她他的注意力隔三岔五就能被吸引过去

他不懂一个姑娘家能为中看不中吃的面偶跟他打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真矫情温左淮心想

但还是耐着心盘腿坐下来给她重新捏了个

这不又笑了

好哄得很

你要说她蠢笨吧也不尽然至少寨子里的人都挺喜欢她大热天小丫头提着绿豆汤挨个送

最炎热的时候有什么比一碗冰绿豆汤更抚慰人心呢

温左淮盯着人手一碗的绿豆汤眼皮子跳了跳为什么他没有

许是他怨念太大刘衡喝了一口犹犹豫豫递给了他头儿尝尝吧还加了糖

温左淮喝了一口挺好喝

他算是明白了她才不傻呢她只是实诚对所有人都好对他呢,却是一肚子坏心眼儿

作者 stan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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